小舟速度不快,但索丽大婶他们却倏忽不见了踪影。

    玛佩默默念叨习惯习惯,手伸进礼服从抹胸里掏出一小把纸包的香草籽酪,一颗一颗跟崩豆子似的嚼得嘎叽嘎叽响。

    对不起呀各位……煞风景归煞风景,但作为上辈子也因吃而死的饿鬼,她实在是嘴里有点吃的才不会心慌气短,灵魂与口粮同在。

    嘴巴不寂寞了玛佩便有闲心观察四周,跟小公主那精致妍丽的室内婚礼不同,她这大手笔估摸着应该是尤契大老爷亲自下了场。

    平静温柔的苏阿德勒,水中曼妙如孔雀的虹鱼时时伴随,两岸上千姿百态莹光烁烁的漂亮植物,抬头还有漫天垂地的朦薄星辉,这样的良辰美景,纵使都是假的又如何?

    玛佩笑了笑,不枉她一年轻姑娘嫁过来,这婚礼恁谁也会心满意足的,可惜本尊没有等到。

    忽而小舟轻轻一笃,靠了岸。

    已有点昏昏欲睡的玛佩连忙揉掉眼中惺忪,她还想靠尤契大老爷吃喝呢,可不能初次见面就被嫌弃。

    身穿藏青色短袍的使者面无表情地递出手,赫然是那叫做术言的冷艳女人。

    玛佩连忙抓住她踏上木栈,放眼望去不由无声抽气。

    只见前方不远处大片无边无际的灯火,一时简直要晃花视野。依稀可看出是座半开的峭壁,环抱着黑水晶般面积庞然的湖泊。

    湖泊中央无数水寨亭台鳞次栉比,秀致宛然。峭壁上依附着层层叠叠的宫室及露台,精致的穹顶门、旋回出没的长梯和雪白的廊柱,像极了影片资料里早已失落的巴比伦空中花园,与湖中水寨交错而成的异域风情几可摄人心魂。

    两条银花花的瀑布在千万灯火的映照中从峭壁顶上飞下,犹如轻纱半遮,鸣声隆隆却不刺耳,闻之爽然。

    玛佩瞬间有点儿微妙的紧张,心口都冒出了些些白毛汗。

    术言一径儿领着她沿迷宫似的木栈走,七拐八绕。

    玛佩实在憋不住便小声问道:“……这里,那个……那些……也是假的?”为了婚礼?如果是,那就太令人心惊胆战了。

    前面的女人身形微顿,片刻后回道:

    “很遗憾,到此为止你所看到的一切都确实地属于卡鲁伊空城,整座南塔都因它而存在。望你记着,别随意走动、别胡乱出言以免惹得主人不快,到时无人救得了你。”

    玛佩并未在意她的冷淡威吓,只惊讶地多看了两眼远处那美轮美奂神秘莫测的建筑群。

    怎么办,她居然有点小兴奋,她会不会是穿进了古埃及或者阿拉伯或者美索不达米亚风格的奇幻冒险电影里?

    她到目前为止扮演的角色真的很像活在背景板里的群演。

    玛佩压着嘴角默默幻想,紧接着又听得对方续道:

    “以及,你虽正式嫁过来,但也莫把自己太当回事,更忌私自探听什么秘密,主人厌倦了你,我们便不介意让脚下这瓦答苏之渊多添副白骨。”

    玛佩眨眨眼弯唇一笑,口中的石片和牙齿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亲爱的术言小姐对她们这些新妇貌似意见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