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艳阳高照,一辆白色卡宴行驶在稍显冷清的大街上,行驶至十字路口时,绿灯闪烁变成了红灯,白色卡宴缓缓停止。后视镜里映出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脸庞,俊秀的眉头微蹙,神色略显浮躁。

    白芨抬眸盯着红灯,右手屈起食指轻扣方向盘,这是他急躁时缓解心情的习惯。几十秒后,红灯再次变回绿灯,他轻踩油门,白色卡宴很快消失在路人的视线中。

    车子一路行驶,拐过几道弯后,朝着偏远的郊区方向驶去。前方是F市著名的影视城,越靠近影视城,周围的环境越发宜人,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犹如人间仙境,是国内最热门的古装剧拍摄圣地。

    面对如此仙境,白芨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只觉得心头的异样感愈发强烈,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由得加快了车速,握紧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突然,耳边传来几道轻微的“滴滴”声,不太明显,但是在安静的环境里他却听得异常清晰。正当他准备靠边停车查看时,却惊愕地发现刹车失灵了。

    白芨暗道不好,心脏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紧握方向盘的双手指尖泛白,焦躁的神色变得愈发阴沉。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减缓车速,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

    拨通的电话直到铃声结束,对方也没有接听,干燥的掌心不知何时变得湿润,手机顺着颤抖的手滑落下来,“咚”地掉落在车座椅下。安静的空间里仿佛能听到他失速的心跳声,此时车里又传来一道轻微的“咔”的声响。

    白芨忙握紧方向盘打转方向,前方就是弯道,然而方向盘就像牢牢地长在了车子上,无论他使尽浑身力气也无法转动分毫。狂跳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麻,又是一道轻微的“滴”的一声,他眼前发黑。

    黑暗里,他恍惚看到死神拿着镰刀缓缓朝他走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至那张骷髅脸清晰地刻入他的瞳孔,死神冲他张开了嘴:“白芨……”

    白芨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泛着来不及褪去的恐惧和绝望,条条血丝在眼白处晕开了一张细网,平添了几分戾气。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起伏,黑暗里剧烈的喘|息声与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手抹开遮住眼的发丝,触手却是一片潮湿,白芨动作一滞,周遭的空间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许久,他单手撑起身坐了起来,掌心传来冰冷的触感,他俯首探视,入目的是一尘不染的地板。

    困惑染上眸底,那段过于真实却诡异的梦境再次卷入脑海,白芨蓦然站起身环顾四周。透过窗外微弱的月光,依稀可见这是一个房间,房间十分陌生,周围摆满了物品,在黑暗中徒留一个个模糊的阴影。

    他缓缓垫起脚后跟想要挪动一步,沉重的双脚像是在地板上凿了洞长了根,愣是拔不起来,汗水顺着额角淌下光洁的侧脸,划过下巴淹没在衣领间,留下一道淡淡的水光。

    白芨垂着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切进掌心的刺痛震醒了他,他深吸了口气,强迫出走的理智回归脑海。现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谁把他带来的?

    白芨垂眸扫过自己的双手,仅凭感觉,不管是手和脚都没有绳子绑过的痕迹。但理智告诉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遭遇了绑架的情况下,决不能轻举妄动。

    他试探着在衣服和裤子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放在左边裤袋里的手机,他微愣,手机竟然还在?难不成不是绑架?不然哪有这么粗心大意的绑匪,人质捆都不捆,连手机也没有没收。

    白芨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他按亮手机屏幕,锁屏界面跳出一张陌生男子的照片,惊得他差点失手将手机给丢了出去。

    这不是他的手机!

    没有解锁的屏幕很快又暗了下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白芨忙用拇指按住了下方的圆形控制键,这次手机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指纹解锁!

    白芨心惊肉跳,不是他的手机,他却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密码。他颤抖着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刺眼的亮光缓缓照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件件陌生的家具摆设划过眼帘,最后定格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照片上。

    白芨拿着手机的手垂落下来,手电筒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照出一双陌生的鞋子。汗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双眸,盖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紧抿成线的双唇泄露出淡淡的心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那是一张黑白遗照,遗照上的脸全然陌生,可他却知道对方是谁。

    白芨脱力地往后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坚硬冰冷的墙面,他才顺着墙面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想狠狠掐自己一把,抑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梦里,可多年来过人的理智和冷静却狠狠地刺激着他,提醒他这不是睁开眼就能醒的噩梦。

    他穿越了,莫名其妙地穿了,或者他该更严谨一点,他穿书了。